常媛:周恩来的泰国女儿,14年的恩情改变了她一生的选择

朝经幕史 2021-03-22 12:25

 

“常念周、常念廖”是泰国友好人士常媛两个儿子的名字,这里面的“周”和“廖”分别代表着周总理以及当时的外交官廖承志,这足以见得他们之间的感情深厚。而在《海棠依旧》这部纪念周恩来总理的电视连续剧中,就曾大篇幅地描述了周恩来总理和泰国一对兄妹的故事,感人至深。

《海棠依旧》中提到的这对兄妹分别为常媛和常怀,其中常媛在中泰友好建交过程中更是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并且常媛一家一直同中国保持良好关系,直到现在常媛依旧与周总理“儿女们”频繁联系。

在20世纪50年代,常媛的父亲乃汕曾担任泰国政府的最高领袖。当时的泰国经济不发达,非常依赖于美国的各项援助,所以泰国在冷战期间,一直是亲美派。新中国成立以后,美国勒令泰国不准与新中国交往。

常媛

作为泰国领头人的乃汕,他在社会上以及政府中都有非常大的影响力,也曾在政治上主张反共,因为在美国的洗脑下,他一直认为共产党野蛮、粗鲁、无所作为。直到1954年日内瓦国际联工会议召开,乃汕对共产党的印象才开始发生转变。

日内瓦会议是中国首次以5大国之一的身份参加的国际会议,周总理在日内瓦会议上舌战群儒,却又不失大国风度,这让看到报纸的乃汕先生,对美国所描述的新中国产生了疑问,乃汕先生感觉新中国和共产党并没有美国描述的那么不堪,但又不敢下决定,只能继续观望。

日内瓦会议

1955年中国受邀前去参加万隆会议,为了了解新中国,乃汕先生和当时的泰国总理赛波文决定派遣旺怀亲王去旁听。周总理当时意识到这是改变中国同泰国外交现状的一大契机,所以在万隆会议开展期间,不断邀请旺怀亲王去自己的住处用餐。频繁的交流下,旺怀亲王对周总理以及新中国的看法逐渐发生了改变。

万隆会议结束后,旺怀亲王回到曼谷立即与乃汕先生就当前的新中国展开了详细交谈。旺怀亲王非常欣赏周总理的儒学、博雅,而且将周总理在万隆会议上提出的各种政策以及想法,悉数讲给乃汕先生听。

周总理在万隆会议上讲话

当时的乃汕先生,非常认可周总理在会议上提出的“求同存异”这一想法,于是泰国与中国之间的秘密联系就此展开。通过不断的交流,乃汕先生对中国的了解也变得越来越多。

他向塞波文讲述中国的种种情况,并且提议:中国和泰国离得这么近,一旦泰国出现什么问题,美国肯定无暇顾及,中国作为大国我们要与其建立良好的交流关系,而且中国的共产党和美国口中的种种描述完全不一样。

泰国一角

于是中泰展开了更深一步的交流与联系,为了表达泰国友好交流的决心,乃汕先生效仿中国古代的一种方式,将自己7岁的女儿和11岁的儿子,秘密送往中国当作“质子”,但其实是让他们通过学习了解中国文化,作为中泰建交的“桥梁”。

其实当时毛主席对中泰建交存在着一定的担心,当时的国际形势非常紧张,美国对中国采取的各项政策,让其他各国对中国的外交存在着观望状态。但周总理的各种劝说,终于让毛主席放下担心,迈出中国外交至关重要的这一步。

毛主席

1956年,已经12岁的常怀和8岁的常媛在保镖的护送下,通过各种秘密渠道中转,终于来到北京。在他们到来之前,周总理便为常怀和常媛在北京安排了专门住所,一座三进四合院。

四合院作为中国的传统建筑,有着最浓郁的中国传统风格,照顾到兄妹二人的语言问题,周总理专门从中央统战部调来了几位泰国翻译,另外还为兄妹二人安排了专门的厨师和司机。这些周全而又细致的照顾,在常媛和常怀心中留下的深刻印象。

兄妹二人来到北京后看到的第一眼,说实话是非常失望的,常媛曾在自己的书中写道:中国的房子大多是用泥土和砖头砌成的,而且外部没有任何的颜色粉刷。抛开民房来看,北京城里没有高楼大厦,没有宽阔整洁的街道,也没有熙熙攘攘的车流,只有破旧的公交车和偶尔经过的灰头土脸的小轿车与卡车。

除了这些之外,北京城街道上最多的还是马车和驴车,甚至其中还夹杂着几头满是泥泞的骆驼。除了外表和他们想象的不同,中国的经济也并不发达。样式呆板而且并不漂亮的鞋子、裙子,价格低廉,口味并不好的各种小零食,种种都让这对刚来到中国的小兄妹非常不适应。

北京四合院
50年代北京有轨电车

虽然当时的中国物质条件并不发达,但周总理却将他们兄妹二人照顾的非常周到。其实当初乃汕先生将一对儿女送到中国,本意是打着将孩子送至中国当“人质”的想法,但周总理却将乃汕的一双儿女待若上宾。

周总理将他们的衣食住行都安排的非常周到,甚至时常邀请常媛和常怀到周总理中南海的家中做客。周总理最常对常媛和常怀说的一句话就是:把这里当成你们的家,而这里的大门也会永远为你们敞开。

1856年10月1日,常媛和常怀作为周总理的贵宾,被邀请到天安门上观看典礼。就是在那时,常媛和常怀有幸见到了毛主席以及中国的其他各位领导。到了晚上,常媛和常怀又一次登上天安门城楼观看绚丽的烟花表演。

毛主席

常媛和常怀的母亲不放心自己的一双儿女,不久后秘密前往中国,但这次来访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一双儿女,更是前来与周总理商谈未来的中泰关系。周总理和乃汕先生的夫人在中南海见了面,周总理对乃汕先生的夫人说了这样的一番话:

“我和您的先生有着同样的观点、一致的想法,我们二人惺惺相惜,我向您保证,一定会最大程度的照顾好您的一双儿女,绝不会让他们遭受任何的苦难。而且请您回去后务必要转告您的先生,保护好自己,中泰之间的秘密建交,肯定会让您的先生成为蒋介石和美国中情局的首要暗杀对象。”

周总理

果不其然,乃汕先生的夫人回到泰国后就知道自己的丈夫已经遭受了一次暗杀,受了点轻伤,性命无忧。

1960年,周恩来总理开始对南亚各国展开友好交流访问。在周总理访问柬埔寨的期间,乃汕先生曾邀请周总理在曼谷稍作停留,对銮披汶政府展开非正式的短暂访问。但周总理考虑到銮披汶政府当前的现状,为了不给泰国添麻烦,总理拒绝了乃汕先生的这一提议。

在周总理对各国展开访问的期间,他将常媛和常怀两兄妹交给了当时的国务院外事领导干部廖承志,也正是从这时开始,常媛和常怀两兄妹与廖家一生的不解之缘,就此展开。

周总理

廖承志作为当时的外交部领导人,言语间透露着风趣幽默,很快就与常媛和常怀两兄妹打成了一体。常媛和常怀两兄妹正式融入廖家,并与廖家的几个兄弟姐妹一起学习,一起玩耍。

廖承志的母亲何香凝女士非常疼爱常媛,当他们慢慢熟悉后,何香凝女士为兄妹二人取了属于他们的中文名字。何香凝女士通过他们的泰语名字发音,再辅助以粤语音译,为兄妹二人分别娶了常媛和常怀这两个名字,自此之后,常媛和常怀亲切的称何香凝女士为:阿妈(粤语中的外祖母)。

何香凝

常媛和常怀两兄妹既然是来学习中国文化,必然要到中国的学校和广大中国学子一起读书。但由于泰国和中国之间的文化以及经济的不同,让兄妹二人一开始非常不适应。

为了表示对第一天上学的尊重,常媛和常怀两兄妹分别穿了丝绸棉袄和西装。但他们进入学校后,不但发现自己的着装与其他同学格格不入,还遭受了同校学生的各种讥笑,这让他们既愤怒又无力。

何香凝

除了文化,餐厅的环境以及各种食物也让常媛和常怀两兄妹失望不已。常媛曾在书中描述过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我们被特别安排与教师一同午餐,桌子和凳子是由粗糙的硬木头打造,由于学生过多,所以食堂内部非常拥挤,有的学生在凳子上坐着,有的学生在地上蹲着,他们吃完饭后也不会将饭盆收拾起来,用餐结束后食物残渣满桌子都是。

我们吃的馒头一点也不软,又硬又黑,味道也不可口,饭菜也是,既油腻又没有味道。不管学生还是老师,在用餐中都非常不注意个人礼仪,他们狼吞虎咽、大声打嗝,甚至嘴里含着饭菜就与别人交流。

周总理

学校里的厕所一点也不整洁,恶臭扑鼻。所有的厕所内部都是蹲坑式,厕所清理人员一个星期最多清理两次,每上一次厕所身上都会散发出难以言喻的异味,很长时间都难以消散。因为忍受不了这些问题,常媛不停地找借口逃学。

为了保护常媛和常怀兄妹二人的人身安全,周总理特意向组织上报备,为兄妹二人申请了一辆高级轿车。这辆轿车让生活习惯、肤色、语言和同学们都不一样的兄妹二人备受排挤。一开始,学生们看到常媛和常怀两兄妹乘坐着高级轿车离开时,只是在背后指指点点。

周总理

随着时间的推移,有的学生会充满恶意地谩骂两兄妹,将两兄妹和帝国主义划上等号,对着常媛和常怀骂道“打倒帝国主义”。

周总理在了解到这些事情后,立即进行了处理。由于中泰的友好建交并没有到明面上,所以常媛和常怀两兄妹的身份,一直都处于保密状态。周总理告诉所有学生,常媛和常怀两兄妹是他的孩子,在周总理的影响下,学生们和常媛、常怀两兄妹渐渐消除了隔阂。

兄妹二人所在的学校,既有富贵人家的孩子,也有穷苦人家的孩子。常媛曾受邀去陆定一的家中做过客,因为她的同桌是陆定一的女儿。在这之后,常媛又陆陆续续去过其他同学的家里。至此之后她才真正的了解了中国社会。

周总理

周总理为了让常媛和常怀两兄妹对中国有一个更加全面的认识,会在暑假期间带着兄妹二人去游览全国各地。在周总理和总理办公室内其他人员的陪同下,兄妹二人共同游览了多个地方,例如杭州、上海、苏州等等。

通过游览,常媛意识到中国并非所有的地方都是贫穷之地,中国的经济正处于发展中。常媛非常喜欢上海,因为这里的繁荣和她的家乡曼谷非常相似。中泰关系正有条不紊的发展中,中国和泰国都在等待着一个机会,等待着将两国关系真正提到明面上的机会。

随着泰国到访的使者团越来越多,中泰两国的关系越来越好,美国坐不住了。1957年,銮披汶政府被推翻,乃汕先生逃往他地。

周总理

这个消息对常媛和常怀两兄妹来说如同晴天霹雳,因为当政府被推翻的那一刻,他们身上所肩负的使命已然消失不见,他们的未来开始变得渺茫。这个意外事件让常媛和常怀两兄妹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路要走向何方,因为他们将有家不能回,有亲人不能见。

就在这个让人最为迷茫的时刻,周总理对两个人说了一句话:“你们就是我的孩子。”这句话让两人吃了一颗定心丸。与此同时周总理还给乃汕先生写信,邀请乃汕先生来华居住,乃汕先生拒绝了周总理的这一提议,他决定留在泰国,继续为中泰友好建交而努力。

周总理

命运使然,常媛在中国度过了整整14年,她在周总理身边呆的时间,甚至比在她父亲身边还要长。常媛至今还记得周总理对她最常说的一句话是“你们要做中泰友好的使者“。

随着时间的推移,常媛已经学会了一口流利的中文,甚至她开始慢慢遗忘泰语的发音。周总理为她专门请了泰语老师,但她却不愿意学,周总理告诉常媛:任何人都不能忘记自己的母语,你首先要当好泰国人,学会泰国语言,才能做中泰友好交流的使者。

周总理

就这样兄妹二人在中国完成他们的小学,中学以及大学学业,在这期间,周总理不断向乃汕先生及其夫人写信,讲述兄妹二人在北京的情况,这为乃汕先生的8年牢狱生活带去了诸多安慰。

不久后,在北大就读的常怀被迫离开中国。1970年,常媛与一名英国留学生互生情愫,为了保护常媛,周总理向英国使馆写信证明她的身份,因为常媛是秘密进入中国,所以常媛没有护照、入境记录等等。自此之后常媛离开中国前往英国。

英国领事馆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常媛在中国的这14年,让她与中国结下了长久的情缘。1971年10月,中国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被恢复,中国的各项建交活动也正式复苏。从1972年开始,中美恢复正常建交。周总理为了恢复中国与泰国的友好建交关系,再一次拿出了“乒乓球”这一杀手锏。

1972年9月亚洲乒乓球锦标赛在北京展开,周总理为了改善中泰两国之间的关系,特意向亚洲乒乓球协会提议,邀请泰国球队到北京前来参赛。当时泰国的他侬政府也意识到了,这是一次中泰建交的良机。为了保证这场建交的顺利进行,他侬政府找到了乃汕先生。

周总理

乃汕先生向泰国政府提议许敦茂,也就是当时泰国财政委员会副主任以乒乓球队顾问的身份前去参加亚洲乒乓球锦标赛。除此之外,乃汕先生还推荐当时身处英国的常媛,担任乒乓球赛开始之前泰国与中国的沟通和交流工作人员。

常媛曾在自己的回忆中说道:距离亚洲乒乓球锦标赛开赛10天之前,泰国的一位政府要员和常怀一起来到英国找我。他们带着一封信,说希望我将这封信转交给周总理。信中详细阐述了泰国参加此次乒乓球锦标赛的目的,并讲述了泰国的第3号重要人物许敦茂会以乒乓球队顾问的身份前去参加比赛,但他的真正使命是和中国进行友好谈判。

在紧迫时间的督促下,我立即联系了驻英国的中国大使馆馆长宋之光,并向他传达了这个重要消息。一天的时间都不到,北京就送来了对许敦茂副主任的邀请函。

周总理

邀请函到手之后,常媛和泰国人员一同前往中国,这是常媛离开中国后,第一次回到自己生活了14年的地方。在人民大会堂常媛终于见到了周总理,但这时的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狼狈逃亡的小女孩了,常媛担任了此次中泰见面的翻译员。

常媛曾在自己的回忆中说道:在那一次中国接见外宾的会议上,由一名外国人担任两国的翻译员,这应该是新中国建交史上最罕见的场景。乒乓球锦标赛结束后,中泰建交水到渠成,两国通过互送礼物宣告中泰的建交关系将开启一个新纪元。

1975年初夏,周总理拖着抱病的身体,签了他生前最后一份外交协定:中泰两国建交协定。1976年1月份,周总理去世。同年,常媛的第一个儿子出生,为了纪念周总理,常媛为自己的儿子起名“念周”,这个名字中蕴含着常媛对周总理无尽的思念和感恩。

周总理

常媛和常怀两兄妹完成了父辈的嘱托,他们为中泰建交作出了努力。不仅仅如此,常媛的两个儿子常念周和常念廖,也在后来成为了泰国和中国、泰国与世界之间建交的优秀外交使者。

到如今,已经70的常媛仍然坚持着常来中国,也许是因为公务,也许是因为看望家人。而她的儿子常念周几乎走遍了中国的每一个省份,作为家族的第3代代表人,常念周可以说是当前泰国最有名的中国建交专家和问题专家,他对中国经济的分析备受泰国各界的广泛关注。

帕他诺泰家族始终将发展中泰关系作为第一任务,而这个家族培养孩子的头等大事就是培养他们的中国情结。在博物馆中有这样一张非常著名的照片,常念周的两个儿子和常念周的弟弟常念廖一起站在实验二小前拍的一张照片。

周总理

常念周曾在采访中说道:我会经常带两个儿子去中国,每年2-3次,每次一个月左右。中国的文化环境和语言环境与泰国完全不同,在环境的影响下,他们能对中文和中国文化有更好的理解。不仅仅是常念周,常媛也会时常和两个孙子说中文。

其实,帕他诺泰家族的这种教育方式,不仅仅是为了培养孩子的语言能力和文化理念,更重要的是为他们树立一种责任感,明白中国和家族之间有着怎样的联系,怎样的情谊。

常念周曾评价过自己的教育方式:我要从小让他们认识到自己身上承担着怎样的责任,要树立起身为中泰建交桥梁的意识。但这并不是一种强迫性行为,因为未来他们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会有他们自己的决定。

周总理

在常媛的记忆里,周总理在说话时会看着你的眼睛,但这种眼神并不存在逼迫感,你能从他的眼睛中看到他的真诚、包容。在七十年代,世界还没有软实力这个概念,也没有这个词,但在我看来,周总理就是当时中国的软实力,因为他的言谈举止、个人风度,充分代表着中国这个泱泱大国的形象。相信任何见过周总理的人,都会被他的个人风采所折服,对他的言语魅力产生信服,从而对整个中国都产生别样情愫。

周总理

周总理一生都没有拥有自己的孩子,但他却为无数的孩子带去了家人般的关怀。周总理为国家所付出的心血不会让任何人忘记,而他的领袖魅力也会长久的被记录在历史长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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